侯捷注:网站上另有一篇同名文章,
是一篇流水记事日志,附许多像片。
仿佛白驹过隙,《程序员》杂志一转眼要过第五个周年庆了,五年前着手撰写两篇 "大书评" 的景象及读者热烈的回应犹历历在目!我对这个自从创刊号以来便叁与浇灌,如今发展成为中国面向程序员第一品牌的技术性刊物,关心从来没有少过。欣逢五周年庆,社里向我邀稿,刚好七月份我在内地两所大学各开了一个课程,遂以此为引,多方向谈谈我所关心的一些话题。内容东拉西扯天马行空,除了技术和学术话题外还有不少见闻和感触,在下有僭了。缘起
去年十月在上海和南京,因着一次演讲和一次餐会,结识同济、南大两校软件学院的老师,并获口头邀请来年到校为学生开课。原以为这多半是社交场合的客气,虽感荣幸并有意愿,却也未放在心上。回台湾後两校老师续有书信往返,经过多次磋商并承蒙大力配合,遂敲定以三周时间每周三天每天三时共
27小时,在南大软件学院开GP(Generic Programming,泛型编程)课程,在同济软件学院开DP(Design Patterns,设计模式)课程。两岸学术交流日殷,目前较多的是高校管理层及教授间的叁访或会议,授课(尤其是科技课程)比较少。此行我是以私人身份讲学,并非公家活动。我与大陆学子接触有年,自
1999起每年都有演讲或读者见面会之类的活动,也曾在渖阳东软、珠海金山、上海华邦等多家公司的培训活动中给过不少课程,和读者的emails往返更是频繁难计。早就希望能够更长时间更近距离接触并观察大陆年轻人,尤其是大学生。去年12月应台湾微软公司之邀在10所大学进行「程序人生」演讲时,也曾对听众谈起大陆见闻。台湾大学生感受到大陆经济的崛起、国际地位的提升、知识竞争力的爆发,对大陆同辈同行的种种话题十分感到兴趣。有一位新竹清华大学的研究生还问我「对岸大学生好像都不知累不知难,勇往直前很拚命!」呵呵,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那麽我就一方面来此开课做教育工作,一方面进行深度调研。这个复合型任务使我此行心情格外地兴奋与期待。大陆年轻朋友必然也对台湾相同世代感到兴趣,文中我也会适时提出台湾的状况。当然啦,一目所见不能代表此岸十二亿人口或彼岸二千三百万人,本文所写只是我个人所见与一己之思,谨供叁考。正规学分课
这次课程安排在七月进行。来此之前我一直有着疑惑:大陆高校难道不放暑假?来後才知有所谓小学期(或称暑假学期),这似乎是全国软件学院的特色。软件学院的目标是培养与业界直接衔接的软件人才,课程的设计和学生素质的培养因此也就必须贴近业界的潮流和需要,为此软件学院每一位大四生都必须在业界实习一年(这一年也可以回校修学分,但那将因为交通而格外辛苦)。由於最後一年几乎全部在外,导致前三年课程安排非常紧张,各软件学院便利用部分暑假时间(通常是头一个月)继续开课,是谓小学期。选择暑期的另一个因素是,如果从海外大学或业界沿聘外师来讲课,似乎也只有这个时段可资弹性运用。
我曾仔细询问软件学院的课程分布,得知专业课几乎集中在大三,因为四年级得外出实习,而一二年级专业课不多,主要是英文、数学、政治三门。政治课我们就不说了,国情不同各有所好,这个版面也不适合谈。数学课听说很多很重,这使我想起老有读者询问「数学不好能不能学好编程」的老问题,拿最近一封信做代表:
候老师,您好!我是一个学生,我正在学习编程语言。我知道学习编程要很好的数学功底,但是我的数学并不好。现在我想看些数学方面的书,请教您对於编程来讲我应该学习数学里哪些方面的知识呢?非常感谢。
我这麽回答:
学习编程并不一定需要太多数学功底。甚至很多时候都是不需要数学的。比较需要的是逻辑概念和缜密的思路,以及强烈的兴趣。编写程序过程中多半只是把别人的数学成果拿来用(以算法形式),这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只有在特殊应用领域才需要自行发展数学模型。
补充一点:一如这封来信,大陆读者的
emails一半以上把我的姓写成 '候',但我想大家应该知道的,百家姓中没这个姓。朋友说也许因为输入法的缘故,可大家写完信难道不检查不再看一遍吗?台湾的校园BBS和网络论坛(尤其面向年轻人者)上的文字也是错别字连连,台湾读者对我的姓氏也曾屡屡错写,不过自从出了几位侯姓名人包括大导演、大警探、美女主播┅,就少有人写错了J言归正传。原本我以为,实习制度虽好,四年的课程紧缩在三年上完(大四回校上课的困难度颇大),会不会揠苗助长?继而一想自己的大四生活又做了些什麽有意义的事呢?除了打球玩乐谈朋友,为赋新词强说愁,似乎再想不起其他。我这还是在读书风气很好的大学,其他人又如何?转念之间倒欣赏起这个安排来。只不过课程安排实在紧密,同学们倍加辛苦。我听到的一个小学期课程案例是老师连教四天课,每天八小时,第五天考试後
say goodbye!这样的安排,很值得系上事後多多了解学生的吸收情况。台湾高校对学分的一般认定标准是:学期内每周上
n小时的课就是n学分,实验课除外。这次开的两门课同为27小时,於甲校是3学分而於乙校是2学分,这差别让我比较惊讶。台湾高校每上课50分钟休息10分钟(休不休息由老师决定),大陆的 "学时" 则是45分钟。不同的学校对於客座聘任细节也差异相当大,这原是各校行政权的行使,有差异并不奇特,奇特的是差异程度之大。这和我多年来对大陆地方建设的理解所获得的「充份自治」印象一致 ── 据闻各地首长有很大权力对土地做很弹性的运用,为了招商往往大笔一划就把几百亩甚至几百顷的土地划给公司盖厂房、划给大学做校地。高度弹性好的一面当然带来高魄力和高效率,但弊端也就高度难防。土地运用(地目更改)在台湾是非常谨慎或说非常手续烦杂的,层层关卡主要为了防范主事者图利他人(间接图利了自己)。两门课的促成,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大陆青年的积极性。刚才说过是因着一次演讲和一次餐会牵的线,而前前後後我才逐渐了解,这些活动都是学生主动促成的。学生清楚自己想要什麽,并且认真而主动地去要!台湾大学生最多主动联络演讲、表演等等,说到对课程甚至师资有所想法并行动,那是闻所未闻。我多次在不同场合遇到同学说「真希望您能来我校教书」时总报以微笑,终不能要我自个儿提个皮箱上门拜见求课吧!南大和同济尊重学生在课程和师资上的求索,也使我感佩。
回头说说小学期和软件学院。台湾各大学并没有所谓小学期,只有暑修班,专为学生开设於暑假重修不及格学分。台湾各大学也没有软件学院,倒是不少大学成立了电资学院,成为近年来理工学生心仪的大热门。电资指的是电子电机与资讯(信息),资讯相关科系有资讯工程、资讯科学、资讯管理(另有资讯传播,但通常不被归类进来)。资工和资科是多年前教学资源分配(或说争夺)下的产物,几乎无人说得清两系差别。今年新竹交通大学已将资工和资科合并为一个系,真真应验「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老话。
补充一点,台湾的一线大学──约当於大陆所说的重点大学──公认是台湾大学(台北)、清华大学(新竹)、交通大学(新竹)、成功大学(台南),各擅胜场。台湾有所谓「三五族」戏称,不是指三五族化合物半导体(Ⅲ
-Ⅴcompound semiconductor),而是指台、清、交三所大学的电机、电子、资工、电信、机械研究所五个族群。这个族群是科技大厂积极猎人的对象,顶着这个光环在先天条件上就有更大空间选择股价高、福利优、前景好的公司。另一个所谓「三五族」也和IT有关,但比较悲惨,指的是为了工作由大台北地区南迁至新竹科学园区(离台北市100公里)附近租个简单住所的上班族,他们仅在每周三、五北上返家陪伴家人。新竹科学园区是1980底设立的台湾第一个科学园区,是台湾高科技产业发展基地,至2003年止共设立370家高科技公司,大部分是半导体、电脑、通讯、光电等电子产业。学生表现
我对两岸大学生都开了课,一定很多人好奇两岸学生的表现。怎麽说呢,对台湾学生我掌握得多些,毕竟相处次数和时间都多。对大陆学生就只三星期相聚,样本数还不够。不过我还是勉力做点整理。
很多台湾民众的认知里,大陆年轻人很敢问很能问,甚或咄咄逼人。这种印象的形成可能和大陆影迷歌迷对歌手影星的态度有关,或来自文章报导。我这次接触的学生都是一流学生,很能问也积极问,但并不常在课上问,和台湾学生一样比较习惯课下问、课後问。其实技术性的东西除非你上课前有过一番扎实预习,是提不出问题的。与其张飞岳飞冯京马凉乱问一通,不如回去细细咀嚼後把想法整理一遍再
email给我讨论。一方面学生必在过程中有更全面的思考,一方面我也有较充裕的时间理解学生的问题,不致随着未成熟的想法乱转(关於设计上的问题,多半不只是问how,而且是问why,还真需要点时间整理回答)。三周内提问很多,我未能每封信都回覆,比较遗憾。台湾大学生的提问量相较之下少多了。有个玩笑话说台湾学生有三不原则:不举手、不发问、不要问我。大学生不发问的原因之一是没预习 ─ 众所周知发问不是件简单事。另一个原因出在国小国中高中(人格和心理养成阶段)的老师身上:在西方不管学生的问题多矬多蠢,多半总迎来老师一句「这个问题很好」的赞美,而东方教育本质上就与鼓励式教学很有距离,学生在课堂上就得担心问题不够深度时被老师「爱之深责之切」。年轻人最是需要鼓励,这种情况下久而久之谁有发问的兴趣和胆量呢?
两岸的教育体系和教学思维都是东方式的严肃与传统,大陆恐怕尤有甚之。什麽因素使大陆学生愿意问又敢问?我想一个是先天的个性和胆量,一个是後天对出人头地的渴望。如今谈论省籍很敏感,像捅马蜂窝,但我还是愿意把我的想法说一说;就是大江南北边关塞外各地人等也不免有个胖瘦短长,何况隔了条
200公里黑水沟的两岸!省籍(或说地域)就像星座、血型一样,是胎里带,它与个性的连带关系是统计学,颇有依据的,其实没什麽好避讳。台湾本籍的个性比较内敛拘谨注意小节,内地省籍的个性比较外向张放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还怕问个小问题嘛?! 这种「张放」个性不单表现在课堂上,也表现在生活各处。至於对出人头地的渴望,那是不消说了,十二亿人口复又每年四百万大学新生,不积极求知求表现,如何头角峥嵘?大陆青年不畏艰辛的求知热情,充份表现在远道听课这件事上。在台湾,
400公里是很远的距离,台湾头跑到台湾尾不过如此,而在大陆400公里只是大城市之间的零头。上海嘉定的DP课程的旁听生包括北京来的研究生、在外实习的高年级生、他系博硕士生,南京浦口的GP课程则有本校外校学生每天花两小时以上搭公交车来听(再花大约相同时间回去)。下面是一封来信: 南理工在南京市的东南郊,而南大软件学院在南京市的西北郊,上午赶过去一般要2个小时公车,还未考虑大挢堵车情况。所以我和另三位同学都是6:30起床赶过来。不过这些日子课程下来,大家都觉得听候老师的GP课程还是非常有帮助的(自己看的话则要费神很多)。虽然累,但很值!我在元智的课程每学期也总有一些来自台北、新竹以及中坜本地的学生或工程师来旁听(台北和新竹相距
100公里,中坜位於两地中间),但不能想像任何人的任何课开在台北会有高雄学生来听(高雄是南台湾大城市)。侯捷不是虐待狂,并不是要同学们六百里加急,红尘一骑妃子笑才表现出求知的热情和渴望。我只是要表达,大陆青年这种远道求知的情况不只一例,有从哈尔滨到渖阳为听一场演讲,也有从福州到上海为见一面,都令我感动复感慨。感慨什麽呢?这让我想起如今很多只想留在台北上大学上研究所的台北青年!这些年轻人的说法是台北资源比较多、机会比较多。当然啦台北拥有台湾最知名的大学,你若考上那也没话讲。然而在还没考之前就抱这种心态是不对的。互联网如此发达、电子商务如此发达的台湾,不论身在哪个城市,什麽资料网上找不到?什麽书籍网上买不到?那种心态在我看来是贪图安逸,就是想待在家里,待在父母呵护下,待在茶来伸手饭来开口、可呼朋可引伴可逛街可
shopping 的环境里,不想出远门也不想面对陌生环境和陌生人。恨铁不成钢啊!说说大陆青年的提问态度。多数学生都能保持应有的礼貌,然而总能遇上那麽一两位让人不舒服(我说
"总" 是包括过去以来的大陆来函)。那种口气或态度绝不会出现在台湾大学生身上。我知道他们其实并没有恶意,但那样的表达就是不礼貌!肯定会有人说侯捷你应该学习尊重不同的生活习惯和说话方式,这话是对的,我并不是硬梆梆无转圜的人,我说 "不舒服" 已是委婉。礼貌是文化的体现,出了问题真的需要正视。考试
上了课就必须考试。这事不但学生头疼,我也犯难。编程课的考试理当以编程行之,但在来去匆匆的短课程上,操作有困难。在台湾我总是出一个期末作业,学生分组完成、缴交程序代码和书面报告并上台简报。由於操作上的困难,七月份这两堂课最终我出的是填充题:
DP考试让学生填UML图的一些关键的interface, class, method和pseudo code,GP考试则是让学生填写某些个正确程序的关键代码。有位台湾读者看了网站上的「一月之迹」後写了封建议信给我: 文章提到programming课程的考试方式。恰巧最近和一位留学加拿大的朋友聊天, 他读的是computer science,老师曾经逼迫他们写出OS和Router程式,所以练就一身好本领。我问他学校的考试方式,他以OS课程为例,课程初期老师给他们一个非常阳春的OS程式,随着课程的进行,学生逐渐得在程式中加入新功能。等到学期结束,老师要求学生把各自的OS程式交出来作为学期成绩的依据。我觉得这样的考试方式真是不错,保证让学生永生难忘。我也决定在下学期的游戏程式设计课程中采用这样的考试方式。当课程结束,学生就会拥有一套自己所开发的游戏程式,毕业後到游戏公司面试时,这套游戏程式就可派上用场。建议
课程结束後,学生希望我给学院同学一些感想和建议。感想还不至於啦,就只是一次课程,一次短暂的接触!建议是有的,一个人的起点并不重要,终点比较重要。两校都是知名大学,同学们身上其实已经烙上了名牌,已经是很好的起点,当然比计算机系在当初分数线上是落後一点的,要说比起北大清华在社会名声上也许也还被主观认定地落後了那麽一点点,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各重点大学各计算机系和软件工程系,大家都已经在同一个级别上了,进社会後公司取才及自我发展,关键都在自己的实力。态度决定一切,积极进取必有所成。走到了理工这一途,业界要的是专才,不是泛泛之才,所以进入高年级或研究所之後,学习一定要深入,弱水三千取一瓢饮。初入职场前数年,首先要以成长为选择考量,不要东跳槽西跳槽,只为五百元就跳槽。当知滚石不生苔,转业不聚财。一个人的成功(受人尊敬的那种专业型成功),一定是把许多许多精力投注在单一主题上日日夜夜拚搏才有的成果。世界上多的是这样的典范,大家宜多思考并检讨自己,见贤见齐,见不贤而内自省。
城市见闻
早已耳闻上海夏日如火炉,南京更甚之。这次课程定於七月,於是向一位七月份到过江南的台湾朋友询问预习之道,他说你在台湾六七月份开暖气差可比拟。他的话把我吓坏了,这可没法模拟,会死人的。
无论如何我有了心理准备。到达上海的第一天摄氏
37度,确实够呛。第二天38度,第三天抵达南京时火车上标示车箱外温度40度。由於我在台湾夏天向来穿长袖薄衬衫(忍功也算一流),现下换穿短袖T恤,再加上湿度不高,人倒也不怎麽太难受。上海南京的朋友都说当地是湿热湿冷,但对受过台湾长年100%湿度折腾的我来说,这种湿度相对算「乾」。嘉定离上海太远,课後我都待在宿舍或研究室。南京的住宿酒店就在最热闹的鼓楼区,所以我会利用傍晚时间附近走走,某天下午甚至去了玄武湖。这麽些天走走看看下来也就有了一些见闻和感触。不单南京,我到过的城市还有上海、苏州、武汉、北京、承德、渖阳、大连、珠海、平遥,下面说的是总体印象。
我常用几个简单的量测器来衡量一个国家的文明程度:
(1) 禁烟场所是否普及 (2) 车辆是否礼让行人并少按喇叭 (3) 公共场所是否安静 (4) 张扬跋扈自以为有钱或有权的人的出现频率是否很高 (5) 第一线公务人员的态度是否和善有礼。让人痛心的是,我去过的中国各大城市,上述每一项指标都不合格。我并不拿这些尺度来衡量乡下农村,仓廪足而後知礼节嘛。但北京、上海、南京
...这些大都市都已经仓廪足了,民众平均素养却没有跟上来。「大学之为大学,不在於雄伟建筑和丰富的硬体设施,而在於有没有大师」,同样道理,一个国家之所以受到尊敬,不会是因为经济巨幅起飞或成为世界工厂,或拥有世界最多的常备军,而在於人民有没有现代文明素养。什麽是现代文明素养?上面那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五项颇可为代表。我对当今中国社会在精神现代化方面的表现,从五年前到现在一直处於失望状态中。这些年中国人赚钱了,买车了,买房了,小康了,小资了,其他呢?经济以外的「其他」距离安定社会的中产阶级还有一大段距离。「中产阶级」的一个定义来自人均收入,另一个定义是 "well-educated";在那些出现频率很高的张牙舞爪的自我感觉良好的「成功人士」身上,不论他们的学历是什麽,我都没看到 "well-education"。内地许多富人(也许还只是小富)表现出「穷极翻身,就怕被人看不起」的心态,有着极度自卑而导致的自大以及行为扭曲。我多次在公众场合看过他们的姿态。下面这则广被流传的手机短讯真切描述了这种心态:「等我有钱了,吃早餐买豆浆要买就买两碗,我喝一碗倒一碗;等我有钱了,买油条要买就买两根,我吃一根扔一根;等我有钱了,买碟片要买就买两张,一张正版一张盗版;等我有钱了,谈女朋友要谈就谈两个,一个做老婆一个做情人;等我有钱了,买袜子要买就买一只,一个脚穿一个脚不穿。」哎,这个社会普遍有仇富心态,也是其来有自。
就寄望新一代了!即将成长为社会主干的一代,你们离开学校进入社会後,千万不要张牙舞爪。买了车要懂得礼让行人,车子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东西,全世界几千万亿人拥有车子。公共场所不要大声嚷嚷大声讲手机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鸡毛蒜皮。公共场所不要抽烟熏别人,自己到角落去慢性自杀没人管你。成功了发财了,言行举止更要内敛,别树小墙新像暴发户。沉静低调远比张扬跋扈更能显现高贵气质。蠃得别人尊敬不是靠摸得着的车子、房子、银子,是靠那摸不着的文化底蕴和气质。
不能再做畸形发展的花朵
看到自己的国家社会自己的生活环境被严厉批评,没有人开心得起来,我了解诸君心情。但请各位知道,我愿意公开说这些不讨喜的话,因为我抱着感情,因为我心中有关怀有期待。社会文明的成长过程台湾民众并不陌生,开放观光後的前数年,台湾旅客到世界各地闹的笑话也没少过,近年来才好多了。是的,现代文明素质的养成需要时间需要积累,但更重要的是:民众的自我警醒。不礼貌就是不礼貌,没公德心就是没公德心,绝不可以拿「生活习性不同」做为说词。
讲学期间我收到这样一封信:
身为大陆学子,我与数以百万记的同龄人一起经历了重理轻文、重技能轻人文素养的年代,如今年近而立的我们正是国家软件业的中流砥柱,但普遍存在的文学和德行上的贫乏又使我们难以提高到一个层次上,这是国家的悲哀。该到敲响警钟的时候了,我们的下一代决不能重蹈覆辙,不能再去做畸形发展的祖国花朵了。┅┅就我个人而言,自己在软件技能上还处在肤浅的阶段,但鉴于在文化、德行上面更为捉襟见肘的现状,还是决定把更多的精力花在个人素养的提高上┅┅。时光如梭,十年时间只需一晃就过去了,不知等我到了您现在的年龄时能攀到一个怎样的高度,┅┅其实并非想要赶上谁,即使到时我还在山脚下,但只要努力就定会有进步、有收获,这也就足够了。研究生的困扰
讲学过後没多久,我收到这样一封信。谨以此信和我的回覆做为全文结束。
侯老师: 您好!我是大陆□□大学在读的研究生。本科是学□□□□的。现在读研究生各种因素促使我转到写程序的路上来,虽然转行中有很多困难,但我一直都很努力,现在对C++, Java乃至OOP的思想都有了初步了解,可以用他们做普通应用程序。也做过一些实际项目。但是我做的主要是一些应用,在开发过程中,要麽就是几个月都在做一些重复性的既耗时间又没有任何学习价值的东西(为了导师的项目赚钱),要麽就是做些修修补补的工作,完全没有考虑代码质量,算法效率等因素,导师的标准是:程序可以运行就行。我觉得这样下去不会有太大提高,因为我所作的稍加培训的任何人都可以做,其实就是体力劳动。我觉得在研究生阶段,写程序方面应该苦练自己的内功,研习一些虽然艰深而且看似无用不能立刻见效但对於整体编程素养、编程思想以及长远发展大有裨益的东西。 但我不知道这些"内功"是什麽,所以我一直在苦苦寻求,但一直没有明师指点。虽然我的导师根本不指导我什麽,一年也难得见几次面,我仍尝试和导师交流,但是结果只是失望,因为他只关心他的项目赚钱,根本不管学生学习的方向对不对。我只有继续努力,但总是像无头的苍蝇,东抓一把西抓一把。 不知道您能不能理解我的心情,能不能给我指导,给我个方向。我现在在具体语言方面反过头来仔细学习┅┅并将书中讲的道理编写代码实现印证。算法方面仔细研究┅┅。您觉得我现在学习的东西有长远意义吗?值得潜心去研习吗?把研究生阶段剩下的几个月主要花在算法和模式上值得吗?我现在的感觉很好,觉得开始学到些东西,就是不知道这条路是不是正途,能不能对整体编程素养和编程思想起到奠基的作用。您讲「迷时师渡悟了自渡」,我迷茫了这麽久但没有明师渡我,您可以普度点化我吗?
下面是我的回覆:
从来信可以感受你是个上进的好青年,自我要求很强。态度决定高度,秉持这样的求知和工作态度,将来必有自己的一片天空。
你提到的研究生和导师之间的关系,我亦时有所闻,大概是颇为普遍的现象。首先不要焦虑怨怼於这种关系,毕竟这已是事实而且不是你能改变的。要把握的是你能掌握的部分。
>
我觉得在研究生阶段,写程式方面应该苦练自己的内功,研习一些虽然艰深而且看似无用不能立刻见效的但是对于整体的编程素养,编程思想以及长远的发展大有裨益的东西。这些观念都是对的。你应该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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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觉得我现在学习的东西有长远的意义吗值得潜心去研习吗?把研究生阶段剩下的几个月主要花在算法和模式上值得吗?值得。当图长远,勿求近利。
>
我现在的感觉很好,觉得开始学到些东西,就是不知道这条路是不是正途,能不能对整体的编程素养和编程思想起到奠基的作用。是正途。拚命追求业界时髦的术语、观念和工具,那才是偏颇。知识与技术有万古长空和一朝风月之分,虽然两者都有必要,但前者更重於後者。如果不能在学校阶段扎下结实的基础,以後更无机会。
你选的书都不错。侯捷网站上的文章和书评对你或也有帮助。徒学不足以自行,还要努力实践。然後你会发现时间不够用,那就再挪一些玩乐和休息的时间来学习。人的学习精华阶段就这麽几年,要坚持,要有毅力。态度决定高度,你很有希望。
■Sent: Monday, October 17, 2005 10:46 AM
侯先生,您好。今日拜读了程序员杂志上您谈论暑期授课想法的文章。
对于现今社会上人们的文明素质我也很有感 。我想这有很多的原因,其中一个是因为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文化的教育,我们有的只是技能的培训而已。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相关的老师可以教给学生文化。之所以有这 情况,我觉得和文革有很大关系。您可能不太熟悉大陆文革的情形,我听父母和长辈说过很多。在那个时期,大陆的人民彻底的毁掉了我们的文化,价值观。知识分子成为了最低等的社会阶层,中国文化的传播者和继承人也就不再存在了。这导致到今天,真正知识分子人数很少,而且仍然不能恢复信心,成为社会文明的脊梁,所以您看到的情形不难理解。
希望您能经常到大陆来为我们的学生传道、授业、解惑。
祝:全家幸福。
■侯捷回覆:现今存在社会的种种不文明举止,的确是文革带来的影响,我也这麽认为。中国现今强大了,所有华人扬眉吐气。还需要一些时间一些过程弭合 40 年前那场浩劫的後遗。愿我们都为中国的精神现代化尽一份心力。像您这样学养俱佳的青年,复有国外经验,见过世面,看过发达国家的种种,正是社会的中流砥柱,可以起引导作用。
-- the end